雨

雨一直在下。每一步鞋踩在地面上，脚步带起水来，水再从鞋面上渗进来，两个脚都被黏腻的潮湿包裹住。

我讨厌下雨天，更讨厌每个需要出门的下雨天。那些对雨天情有独钟的人，大抵是没有出门的必要的人。可我更需要一些尼古丁，所以我还是做好了洗澡的准备，然后打上伞出门。

破烂的伞，破烂的心情。学校的地上满是开败的花瓣，揉碎在地上的积水里，像极了淤泥。也许下一块地砖脚踩上去，会溅起水花，让裤子上增加一大片混合着泥沙的，令人不快的污水。

突然想起一个老生常谈的议题——生成式人工智能的作品。自从大语言模型问世以来，表达这一独属于人类的、也是人类文明最后底裤的能力，正在一点一点被污染。那些无意义的意象的堆砌，过激而又显得做作的表达，乏于变化的句型。想到这些只会让我发自内心的干呕。

去便利店，把钱换成一杯友人见了一定会勃然大怒的鸡尾酒。酒精从来不能改变什么，就同尼古丁一样，我们自然可以成为不知身是客的梦中人，贪恋一晌的欢愉，但醒过来依然是冰冷的世界，冰冷的秋雨。

我喜欢的并不是一个多雨的秋天，也许这只是我纯粹的愿景。我提起笔又放下，想把思绪重新编织起来，却只能织出一张七零八落的蛛网。我开始失掉了思考，失掉了逻辑，失掉了心气，失掉了意义。时代裹挟着我前进，我在夹缝之中也难以求得一隅的宁静。

这是一个表达欲旺盛而表达匮乏的时代。我身处于涡流之中，我叹惋清醒者甚少。